半夏小說

chapter42

關燈
chapter42

“過來看看你。”孟知意介紹看向陳郁荊:“這位是?”

陳郁荊沒說話,等着孟青棠的回答。

“最近不是在忙維權的事,這位是陳律。”

孟青棠瞧着孟知意旁邊有些眼熟的男人,記起這人是公司法務部的。

“這樣。”孟知意垂眸掃了眼陳郁荊滿滿當當的雙手,歇了握手的心思,“你這是請陳律去家裏吃飯?”

孟青棠順着說:“嗯,順便聊聊案子,吃完飯陳律就回去了。”

孟青棠皺起的眉頭在聽到後半句松開,“怎麽不打電話讓酒店送餐,你也沒請阿姨,自己在家做多不方便。”

“其實還好,裝修的時候廚房弄得那麽精致,放着也是放着。”

“好吧。”孟知意說: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打電話給我。”

孟青棠悄悄掐自己的指尖:“好。”

孟知意看向陳郁荊,說:“青棠拒我找的律師選擇陳律,陳律一定有過人之處,案子勞煩多費心。”

“應該的。”

陳郁荊端着職業微笑回答。

他收了散漫,一本正經,打眼一瞧就是個專業能力很強的社會精英。

孟知意原本覺得陳郁荊太年輕,這下稍稍放下心,她想孟青棠總不會無的放矢。

待孟知意的背影漸漸淡出眼簾,孟青棠和陳郁荊擡步往裏走。

電梯打開又阖上,行人進進出出,到達他們的樓層,兩人沉默着一前一後出去。

進了屋,陳郁荊徑自提着東西去廚房做飯,孟青棠将自己扔在沙方上。

廚房的水龍頭打開,流水嘩嘩,是陳郁荊在洗菜,過了會兒又響起咔咔的切菜聲。

菜丢進鍋裏,嘩啦一聲,濺起的油珠好像落在孟青棠身上。

現在算什麽?

她和陳郁荊現在是什麽關系?

親人不是親人,姐弟不像姐弟,除了法律上的委托代理關系,沒有任何能放在明面述之于口的字眼。

陳郁荊剛剛在樓下時在想些什麽呢?

孟青棠下意識回避去想,等陳郁荊端着菜出來時也沒發問。

依着陳郁荊的性子,原以為他又要鬧一通,假裝嗔怪來發洩自己的不滿,他卻好似不受影響,唇角勾着誇耀自己的廚藝。

“嘗嘗這個,我特意學的。她們都說這麽做好吃。”

他給她盛了一碗魚湯。

溫熱漫過喉管,孟青棠捏着勺柄,喉嚨裏哽出幾分澀意。

“陳郁荊,今天——”

“我沒事,”陳郁荊打斷她,笑說:“我還是第一次見孟阿姨,姐姐和孟阿姨長得很像。”

他好像真的如他所說沒有受到影響,孟青棠勉強笑笑:“是嗎?”

陳郁荊垂眼:“是啊,你們長的很像,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”

*

孟青棠晚上做了個夢,久違地夢到林恒離開那天。

天上是瓢潑大雨,濺起的水珠洇濕褲腳,浸着涼意。

上完課,孟青棠背着笨重的畫板站在廊下,眼神照例搜尋秦秘書的身影。

而後她很意外地看見林恒打着傘走過來。

“爸爸。”孟青棠仰頭看着男人,“今天你來我接我嗎?”

林恒蹲下身和她平視,眼裏有她看不懂的傷懷。

“今天先不回家,爸爸帶棠棠去玩好不好?”

他笑着摸摸小姑娘的頭。

“那媽媽呢?”

“你媽媽在忙。”提起孟知意,他臉上的笑淡了。

孟青棠想了想,扯住他的袖子,“我們去公司找媽媽吧,看看我們,她一定會很開心的。”

林恒說:“棠棠乖,我們讓你媽媽好好工作,別去打擾她。”

沉默了會,孟青棠問:“你又和媽媽吵架了嗎?你惹她生氣了是不是?”

林恒像是沒想到五歲的小姑娘會說出這話,愣了下才道:“沒有吵架……我和你媽媽的情況有些特殊。”

孟青棠歪歪頭:“哪裏特殊?”

林恒沒回答,笑說:“小小的人問題怎麽這麽多。走吧,爸爸先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
後一步出來的老師瞧過來,道:“小青棠今天爸爸來接啊。”

孟青棠點頭,唇角上揚。

說什麽這年頭這樣操心的男人不多了。

那天林恒帶着她玩到很晚,等走到樓下雨也停了,林恒讓她自己上去。

林恒很多時候不跟她們住一起,孟青棠習慣了,仰頭看着林恒說:“爸爸,今天我很開心,你以後還會來接我嗎?”

林恒垂眼看着自己的女兒:“會。”

然後他就去給別人當爸爸了。

從夢裏睜開眼,孟青棠呆呆望着吊頂。

孟知意因林恒背棄承諾怪他,孟知意沒有錯;林恒去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,林恒沒有錯;她私心向着孟知意,她自認她也沒錯。

陳郁荊呢,他錯了嗎?

擅自對自己的繼姐動心,他錯了嗎?

黑暗裏,陳郁荊又一次對自己發問。

他漆黑的眼睛裏面是彷徨困惑。

他不明白,他和孟青棠明明沒有血緣關系不是嗎,為什麽總是有各種各樣的阻礙。

他回想孟知意瞥向他的那一眼,冷冰冰的審視,仿佛要挖出他所有陰私欲望。

如果這之間沒有林恒會怎麽樣,可如果沒有林恒他又怎麽會跟孟青棠見面。

陳郁荊有時也會恨,恨自己太過了解孟青棠。

他的姐姐是個膽小鬼,才被他哄得踏出一小步,外面的風吹草動又要讓她縮回去。

但撥動草木的恰是孟青棠的親人,他不能責怪也沒資格責怪。

到最後只能怪自己。

陳郁荊,你好沒用。

汲汲營營許多年,為的就是多靠近她一點。重逢後自以為一切向好,幻夢的泡沫破滅後,才發現離她還是如此遙遠。

黑暗中,他自嘲地勾起唇。

*

次日,孟青棠打開卧室門,瞥了眼客房開着的房門。

陳郁荊早已離開。

餐桌上擺放着早餐,不知何時多了個花瓶,裏面插着五六串鈴蘭。

粉色的便利貼靜靜貼在桌上,孟青棠拿起。

「晨跑時碰巧發現小區有家花店。」

「你應該會喜歡。」

孟青棠垂眸。

白色鈴铛小花沾着瑩瑩清露,是清晨的味道。

她心想,那個新開的花店隔得那樣遠,哪裏能碰巧呢?

孟青棠今日沒去工作室,待在畫室搜集創作《鈴蘭》時的手稿,連同記錄細枝末節靈感的本子,通通都翻了出來。

這些東西都是要給陳郁荊看的。

陳郁荊和她分析這個案子,言明她們這方處處處于劣勢,務必不能放過每一處可能翻盤的證據。

午間孟知意突然造訪。

孟知意坐在沙發,四周都是孟青棠翻箱倒櫃的痕跡,她掃了眼,随口問:“什麽時候開庭定了嗎?”

孟青棠搖搖頭:“還沒。”

母女倆又聊了幾句關于案子的事情。

孟知意摩挲着茶杯,擡眸:“你覺得陳律師怎麽樣?”

孟青棠翻看資料的手指一頓,偏頭,和孟知意冷淡的眼眸對視。

孟知意自顧自說:“是不是很專業?”

是單純誇獎還是意有所指,孟青棠辨不出其中意味,便只能附和。

茶水見底,孟知意提起包:“我下午還有個會,晚上有空的話過來一趟吧,和外婆一起吃個飯。”

“好。”

送走孟知意,孟青棠又埋頭給陳郁荊發資料,過了十幾分鐘,門鈴又響。

她疑惑孟知意去而複返,打開門,卻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人。

黎以澤視線掠過她的神情,勾唇:“看見我很驚訝?”

的确。

孟青棠有段時間沒見黎以澤,倒是刷到不少他的桃色新聞。這并不是新鮮事,和黎以澤在一起那幾年,他和偶有令人津津樂道的韻事。

他的秘書特意向她解釋,說娛樂圈的小明星故意為之,提前找了人蹲守,就是為了流量和話題。

孟青棠跟他說其實沒什麽。

這是真的,反正他們現在又沒什麽關系,情侶的名號遲早要摘。

那頭,秘書如臨大敵,連連發消息向她保證一定會給她交代,黎以澤已經派人去處理。

他的架勢讓孟青棠以為黎以澤又陰晴不定,讓他們這些手下做事的戰戰兢兢。

進屋,黎以澤掃了眼一室翻找狼藉,“這是做什麽?”

“前期準備。”

沒說是做什麽的前期準備,但黎以澤懂了,他想起一件事情,“你不用我給你找的律師業內大par,是後面幾個也不行?”

孟青棠搖搖頭:“你的名字已經很好用了。”

這是事實,就像當年黎以澤的名字放出去,孟青棠便在京州處處碰壁找不到一個同盟一樣,竺音儀那頭也事事不順。

陳郁荊說起這件事時孟青棠臉色沒半分變化。

做過的事就要認,竺音儀靠着《鈴蘭》名利皆收,這些年也是過得十分滋潤,總要叫她嘗嘗焦頭爛額的滋味。

黎以澤顯然更在意另一件事:“你把案子給了陳郁荊?他有多少能耐,能贏下這種難以鑒定不好打的案子?”

“我有我的考量。”

“小海棠,你未免太過沖動。”

他嗤笑:“你這麽信任他,不想想他配不配得到你如此信任。放在那些叫的上名字的大par面前,他還不夠看。”

孟青棠整理資料的手一頓,說:“你不了解他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